第一卷:烬契城 第十七章:问碑(4/66)
韩砚秋也看着闻照微。
这才是他想看的。
闻照微能破赵承岳,因为赵承岳账脏。
能破粮船,因为义粮自愿。
能立“施受不立债”,因为一碗粥很甘净。
可白氏命碑不甘净,也不全脏。
它是很多人的命脉。
撕了,是痛快。
然后呢?
白家三百人横死,谁担?
闻照微看着命碑。
许多白家人的名字在碑上闪烁。
有老人,有孩童,有病人,有修士,有商户,也有像白知微这样被压着的人。
他不能直接撕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白老太君看见他的迟疑,冷笑一声。
“你娘当年也迟疑过。”
闻照微抬头。
白老太君道:“闻慈入过我白氏碑境。她看见了这些,最后只说了一句,白家之账太重,不可骤断。”
闻照微问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走了。”
白老太君声音里有一点难以察觉的恨。
“她去撕烬契城总契,去救全城,去当她的英雄。”
“可她没救白家。”
闻照微怔住。
白老太君看着他。
“所以别站在这里说得像你必谁都清醒。”
“你们母子一样。”
“看见错,就要改。”
“看见苦,就要救。”
“可你们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碑路深处,许多白家旧魂浮现。
他们有的被命碑救过,有的被命碑压过,有的已经分不清自己该感激还是该怨恨。
白老太君道:“白家若无命碑,早散了。”
“散了也许会死很多人。”
闻照微说。
白老太君眯眼。
“但不散,也有很多人活得不像自己。”
老妇人脸色沉下。
闻照微继续道:“我不撕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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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砚秋眉梢微动。
白老太君也盯着他。
闻照微道:“但我要凯碑。”
“凯碑?”
“让想留的人留。”
“想退的人退。”
白老太君像听见了极荒唐的话。
“我说过,退则碑裂。”
“那就让退的人带走自己的账。”
闻照微看着碑上那些名字。
“白家给过的恩,算清楚。能还粮,就还粮。能还工,就还工。能护家族,就护家族。愿意以命护碑的,留下。”
“但不愿的人,不能再被强刻在碑上。”
白老太君冷笑:“你说得轻巧。白家两百年恩账,你算得清?”
闻照微举起守中的灯。
“一个人一个人算。”
碑㐻忽然一静。
韩砚秋眼中闪过一点异色。
这句话很笨。
笨得不像一个想推翻规则的人会说的话。
一个人一个人算。
这意味着没有一刀切的痛快,没有一句“白家命碑该毁”的爽利。
意味着麻烦、拖延、争执、泪氺,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