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第六章(2/3)
府便寡言得很,这会更是让人钉在地上了似的。正是二十来岁的少年,情窦初开的年纪,贺老夫人自然看得出来他的心思。
至于裴泠玉,看得出来她今日是用了心的。
这京中赞誉她的才貌数不胜数,可在背后议论她心气太盛也是不少,就连刑部那位手段毒辣的新贵不也是因此不领她的情么?
可贺老夫人倒觉得单是傲了些也没什么。
在这权贵世族遍地的京城,目下无人的何其多,但像她这样让人挑不出一点差错的倒是少见。
而且看她今日的态度,春日宴那日从侯府传出来的闲言碎语,多半是真的。
她像是真的想通了。
园子里的风光自是极好。
花映树,人衬景,一片和谐。
应是府上特意安排过,从正厅一路过去都没遇上什么人,连洒扫庭院修建花草的下人都撤了个干净。
裴泠玉走得不快,贺承安也压着步子与她并肩,二人沿着鹅卵石铺成的曲径往园子中央的亭子走,远远望去,如一双璧人。
“听闻你近来公务繁忙,怎的今日有空了?”
一直到亭中坐下,裴泠玉才缓缓开口打破这有些尴尬的安静。
贺承安温和笑着,看着她从石桌上捻起一块蜜酿梅子送入口中,微微颔首,“偶然得空,怕是来得匆忙,还请裴娘子勿怪。”
说完,便见眼前的人勾唇笑了。
唇角弯弯,板着脸时略显尖锐的眼尾带上一抹浅浅的弧度,雪腮被梅子撑得鼓鼓囊囊,整个人柔婉许多,也多了几分亲和。
她像是觉得好笑,揶揄道,“这又没别人,在我面前,你竟也会这样假正经。”
两家交好,他们这些小辈之间也是相熟的。
裴泠玉知道贺承安向来守礼,二人之间也从未有过别的情愫,更别提逾距,可即便如此,乍一见到他这样紧张严肃的样子,也还是有些不习惯。
她还没开口答应这桩亲事,这么严肃做什么。
贺承安却依然未敢松懈,“今日两家长辈都在,又是为着你我二人的亲事……怕是不好儿戏。”
说着,他的目光转到眼前那盘蜜酿梅子上,唇角紧绷着,两手局促地垂在膝头。
见他依然如此认真,裴泠玉面上的笑意也淡了些,将指尖的梅子随手搁下,扯出柔软的帕子去擦拭指腹上的蜜汁。
这亭子里的点心应是沈素秋命府上的人备的,方才在前厅不见她,多半就是在忙这些。
黄橙橙的梅子裹了蜜,蒸软晒干,又被恰到好处的火候烘得有些透亮,色泽正好,但裴泠玉只吃了一个便没再动。
太酸了。
她嗜甜,春芝常爱在房中备上各种各样的蜜饯点心,只是她素来挑剔,不是所有的甜食都能入得了口。
就比如说这盘梅子,不管制作的人费了多大功夫,爱酸的人多么赞不绝口,或是将它买来的下人多么期待得到她的喜欢,她也还是喜欢甜的。
对日常消遣的蜜饯如此,对成亲此等人生要事就更不用说了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便直说了。”
裴泠玉抬眸,脸上没了笑,斜斜照过来的暖光笼在她身上,似被一层浅淡的光晕包裹,发丝微动,扫过肩头。
“你我自幼相识,连我都能看出长辈们的意思,想必你也早有察觉。只是……”她语气认真,一双含水的眸子却薄情寡淡,“只是我从来都把你当做兄长,再无别的念想。如此,你可明白?”
贺承安温和如玉的脸僵了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