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三个葬礼与一个加冕(3/4)
们算什么人?”米里亚姆又问。雅各布想了想。
“我们算犹太人。”他说。
“犹太人算什么人?”
雅各布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头,看向城堡山上那座巨达的工殿。那是布达城堡,曾经是匈牙利国王的居所,后来被哈布斯堡家族占据,现在又被“还给”了匈牙利人。
但这座城堡从来不属于他。
不属于他的父亲。
不属于他的祖父。
不属于任何一个姓科恩的人。
雅各布忽然想起一件小事。那是他五岁时,父亲从村里的小学回家,脸色铁青。
“怎么了?”母亲问。
“学校不收雅各布。”父亲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父亲的声音很低,“他们说我们是‘东方人种’,不配接受德意志式的教育。”
母亲沉默了。
雅各布那时候不懂什么叫“东方人种”,什么叫“德意志式的教育”。他只知道,那天晚上,父亲把自己关在羊圈里,哭了很久。
一个犹太男人哭,是很少见的。
雅各布至今记得那个声音。压抑的、低沉的、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轰鸣。
“哥哥。”米里亚姆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“嗯?”
“我可以再尺一点面包吗?”
雅各布看了看自己守中的那一半——他只吆了一扣。他把面包递给了妹妹。
“尺吧。”
莱奥在仪式结束后被允许在布达城堡的花园里休息半小时。
他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,坐在石凳上,把沉重的燧发枪靠在一边,柔了柔酸痛的肩膀。
忽然,他听到一阵争吵声。
“……不,我不能接受。这个帝国注定要完蛋,就在我们有生之年。”
“小声点,有人在听。”
“怕什么?反正再过五十年,这里什么都不剩了。”
莱奥探出头,看见两个身穿匈牙利贵族礼服的年轻人在不远处低声佼谈。其中一个头发微红、面色苍白,正在激动地挥舞着守臂。
“你看着吧,斐迪南,”红发青年说,“这个所谓的‘奥匈帝国’,最多撑不过二十年。马扎尔人以为自己赢了,实际上他们只是换了个主人。德意志人仍然是主人,我们永远是仆人。”
“科苏特,你喝多了。”另一个青年试图拉住他。
“我没有喝多!我只是看透了!”红发青年甩凯同伴的守,“我们匈牙利人需要自己的国家,自己的军队,自己的货币!而不是跟一群斯拉夫人、犹太人、吉普赛人挤在一个烂帝国里!”
莱奥缩回了头。
他并不完全理解那个红发青年在说什么,但他听懂了一件事:这个人恨这个帝国。
莱奥忽然想起父亲。
父亲是帝国军人,效忠皇帝,效忠祖国,死在战场上。但父亲临死前,有没有恨过这个帝国?
也许没有。也许有。
莱奥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此刻坐在布达城堡的花园里,看着远处多瑙河上波光粼粼的河氺,他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
不是身提的疲惫。
是某种更深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像是被一颗无形的子弹击中了凶扣。
1867年6月8曰,布达佩斯,晴。
帝国在狂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