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6章阁中修武 西境历练(4/51)
捧着本闲书,目光却落在他身上,像落满晨露的花瓣,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暮色漫进窗棂时,司徒兰会从食盒里端出温热的莲子羹,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。“娘说熬夜伤气,”她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,眼尾弯成月牙,“今天的莲子去了芯,不苦。”云逸张口接住,甜味在舌尖散开时,总能瞥见她耳后泛起的红晕——那是被烛火映的,也是被他目光烫的。
每到亥时,司徒兰便会起身整理好他散落的笔记,轻声道:“我回娘那边了。”云逸抬头看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才重新将目光落回书页,却总觉得方才她指尖碰过的书页,还留着淡淡的脂粉香。
而此刻的司徒紫月正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铜镜里女儿泛红的脸颊,手里的木梳一下下划过她的长发。“他看秘籍时,睫毛会动得特别快,”司徒兰的声音带着笑意,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,“昨天练《流云步》崴了脚,他居然想背着我回来,那么多人看着呢……”
司徒紫月将一支玉簪插进女儿发间,镜中的影像里,女儿眼底的光比簪子还亮。“他看你的时候,眼里也有光。”她轻笑一声,用梳齿轻轻敲了敲女儿的额头,“上次你说他在青木山庄为了护你,硬生生接了对手三掌,我就知道,这小子靠得住。”
铜镜映着母女俩的笑靥,窗外的月光淌过飞檐,落在藏书阁的窗纸上,将里面那道埋首书堆的身影,和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,温柔地裹了起来。云逸翻书的指尖顿了顿,仿佛能听见隔壁院落传来的低语,嘴角不自觉地弯起——原来被人惦记的滋味,比秘籍里的招式更让人心头发烫。
云逸靴底的铁掌在青石路上碾过,蹭起细碎的火花。昨夜刚结痂的伤口被震得发疼,他下意识按了按腰侧——那里还留着半月前被玄铁镖划开的疤,皮肉外翻时露出的白骨,至今想起来仍让人脊背发凉。可他脚下丝毫未停,靴尖踢开路上横亘的断矛,矛尖上的暗红血渍蹭在裤脚,像朵开败的花。
这已经是他踏入西境的第三十七天。从青木山庄到黑风寨,再到如今的断魂崖,沿途的荆棘不仅划破了他的衣袍,更在他心口刻下了道道印记:在黑风寨为护司徒兰挡下那记毒掌时,他第一次明白“守护”二字不是空话,是眼睁睁看着掌心的皮肉被毒素腐蚀,却死死攥着对方手腕不撒手的决绝;在断魂崖与血影教教主缠斗,长剑被震飞的瞬间,他用膝盖顶住对方的咽喉,感受着对方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,才懂得“胆识”不是匹夫之勇,是明知胜算渺茫,仍敢赌上性命的孤注一掷。
晚风拂过,吹得远处的柳丝摇摇晃晃,也吹得两人交握的手上,那枚刚戴上的同心结香囊轻轻晃动,流苏扫过手腕,留下痒丝丝的甜。
司徒兰听着,眼睛亮得像落满了碎星子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玉佩穗子,声音里裹着雀跃的尾音:“可不是嘛!去年暮春去云水峡谷时,刚过映月桥就撞见满谷的山樱,粉白的花瓣飘在溪水里,像淌着一河的碎雪。还有那挂在崖壁上的飞瀑,砸在青石上溅起的水雾,竟能映出两道彩虹呢!”她侧过脸,鬓边的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“我当时就想,要是能住在那样的地方,天天听着水声醒来,该多好。”
云逸望着她被烛火映得微红的脸颊,伸手替她将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温热的耳廓,引得她瑟缩了一下,耳尖却更红了。“那等咱们成婚,就去云水峡谷旁修座小院吧。”他声音压得低,带着笑意的气音拂过她颈侧,“把岳母大人也接过去,让她日日看着咱们,省得总念叨你嫁了人就忘了娘。”
司徒兰“呸”了一声,却没躲开他的手,只是仰头瞪他:“谁要跟你修小院?”话虽这么说,嘴角却弯得像新月,眼底的光比廊下的灯笼还要亮。
